
长津湖"冰雕连"幸存者周全弟:身穿单棉衣雪中埋伏三天三夜,至今仍健在
冲锋号响了,眼睛还能动,身体却像被钉在冰里。战友们呐喊着冲向敌阵,周全弟的眼泪簌簌往下掉——冻僵了,动不了。
1950年冬天的朝鲜,黄草岭,周全弟是四川南部县人,家里五个孩子,排行最小。
父母不识字,过年想写个"福"都得求人,硬是咬紧牙关把这个老幺送进私塾念了五年书。
1949年四月,插秧季节,国民党敲门抓壮丁。
"三丁抽一,要么给钱,要么给人。"
家里实在拿不出钱,不满十五岁的周全弟喊了一句:"我去,反正我胆子大。"
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当兵意味着什么。
命运弄人。被抓进国民党47军没多久,全国解放了。
周全弟被编入解放军三野9兵团26军。
第二年,朝鲜战争爆发。部队从上海一路北上,到了辽宁丹东。
没人告诉他们要去干嘛,领导只说"保卫边疆"。
展开剩余82%发的装备是一身单薄的棉衣棉裤、大檐帽、胶鞋。
为了隐蔽,衣服帽子上的八一标识全撕掉。
夜渡鸭绿江,走出边境三十华里,上级才正式宣布:抗美援朝,保家卫国。
周全弟写了保证书:"不打死美国鬼子,我绝不回祖国。"
接下来是半个月的急行军。
没有吃的,就把雪铲进铁锅炒化,倒上辣椒面,每人分一瓢。
饿了抓一把雪往嘴里塞。
为了不被美军侦察机发现,战士们把棉衣棉裤反过来穿,白布衬里朝外,趴在雪地里伪装。
长津湖那年冬天,是朝鲜百年未遇的严寒。
白天零下三十度,夜里零下四十度。
九兵团的战士大多是南方人,有的从没见过雪,穿的是抵御零上十度的南方棉衣。
入朝第一天,部队冻伤四千人。
周全弟所在的2连奉命在黄草岭设伏,阻击美军陆战一师和第七师31团。
这是美军的王牌部队,打过二战,没输过。
埋伏要求极其严苛——不能生火,不能动弹,连眼珠子都不能乱转。
每人发一个生土豆,零下四十度冻得比石头还硬,只能揣在胸口暖软一点,一点一点抿着吃。
一天,两天,三天。
周全弟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。
棉衣被雪打湿,贴在身上像穿了一层冰甲。
班长反复在耳边提醒:"睡不得,你要是睡了,敌人跑了怎么办?"
这是班长说得最多的一句话。
第四天清晨,美军终于进入伏击圈。
冲锋号响起。
周全弟想站,站不起来。想爬,爬不动。
四肢完全僵硬,意识模糊。
眼睁睁看着身边能动的战友跃起冲锋,自己却只有眼泪往下淌。
接着,眼前一黑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战斗结束后,战友们返回搜寻,在雪堆里发现了还有一口气的周全弟。
只有脖子以上露在外面,四肢已经严重冻伤。
火速送回国内东北35陆军医院时,他高烧四十度,昏迷不醒。
手术没有用麻药。
医生用冰块包住他的四肢,先截掉左手,双腿从大腿根部截除。
几天后复查,右手也保不住了——伤口的肉已经腐烂发黑,骨头都露出来晃来晃去。
医生流着泪,一剪刀剪掉。
周全弟醒来时,已经是手术后第七天。
一睁眼,发现自己没有了手脚。
十六岁。
他想死。
用被子捂住头,几天几夜不吃不喝,谁叫都不理。
曾经试过十几次自杀,没有手,做不到。
休养院的医护人员轮流守在床前,给他念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《无腿飞行将军》《把一切献给党》。
保尔·柯察金的故事像一束光,慢慢照进来。
周全弟想:他们都能活,我为什么不能?
活着,就得重新学所有的事。
学用残臂绑着勺子吃饭、学穿衣、学洗脸、学驾驶手摇三轮车。
一个简单的动作,要练几十天甚至几个月。
后来,他决定重新学写字。
一开始把钢笔绑在断肢上,绑紧了血脉不通,写不了几个字皮肤就发黑。
反复调整,练了一两年,才把横写直。
再后来,他用两只断臂抱着毛笔,练出一手漂亮的书法。
落款永远是:"四肢截除壹级伤残军人周全弟抱笔书。"
同宿舍的战友把表妹介绍给他。
那姑娘听了周全弟的事迹,点头答应了。
周全弟逼着自己练字,他说:"总不能给女朋友写信也让人代笔吧。"
这段感情几经波折,最终修成正果,儿孙满堂。
周全弟后来被称为"中国的保尔"。
2009年,七十五岁的他递交入党申请书,2011年正式入党。
这些年他加入老战士宣讲团,拖着轮椅跑遍机关、学校、军营,讲战友冲锋的眼神,讲自己学吃饭的艰辛,现场用断臂写字。
近千场宣讲,超过十万人听过。
2025年4月,已九十多岁的周全弟还应海军某部邀请,回到军营同官兵忆往昔。
周全弟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是在那个清晨没能跟战友们一起冲锋杀敌。
他说,他对不起祖国和人民。
活着的人,替死去的人看看这世界。
参考信息:《长津湖"冰雕战士"依然"抱笔"在战斗》·新华网·2023年7月14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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